杂文外一篇
无耻者无畏
作者:梁雪松
让无耻者无畏的是:“真理在穿鞋的时候,谎言已经走遍天下。”所以他们敢于光明正大地撒谎,那不是因为他们缺乏常识,而是因为他们笃信:即使全地球人都知道他们在撒谎,又能把他们怎么样?!还是王朔这小子说得好:我是流氓我怕谁?!
一
无耻即丧失尊严,不知羞耻之意,无畏是说无耻者什么都敢做。样板戏《红灯记》里的李玉和骂王连举“你这个无耻的叛徒!”,使我从小学一年级就知道了无耻与叛徒是同义词。我还记得去年见过的一张照片(广西师大),照片上,漂亮的教育部来的钦差美女秘书站在最中间的位置,手捧鲜花微笑,在她两翼站立的是年近花甲的大学校长们,他们毕恭毕敬,象见到主子一般,谦和、亲切地陪笑,那众星捧月的情景令人难忘。我曾经说这是大学之耻!可朋友讥笑我的天真和坦白,皆言:世上本没有无耻,无耻的人多了,也就有了无耻,这你都不懂?!
今年“两会”期间,有代表提议案,要求授予温总理“全国劳动模范”称号,还有位省部级官员,在回答“官员公开财产、收入”的问题时,反问记者“为什么老百姓不公布财产?”我总算懵懂初开,这世界上大无畏的雷人何其多哉!
说到无耻,大作家李敖曾写过“我的屁股都会引以为耻”的感叹。老百姓来的最直接:不要脸呗!英美词汇中有与我们有相通的说法,Lose face即丢脸、丧失声誉之谓!小时候读安徒生《皇帝的新衣》,总不敢相信皇帝真会光着腚在大庭广众下走!长大后才知道:还真有啊!很巧,中国也有疑似国粹。“指鹿为马”说的就是指着鹿,故意说是马。由此,不能不惊叹不同文化的异曲同工之妙。西方人形容拍马屁时说Lick Boots或Lick Arse,意思是舔靴子、舔屁股。而中国人则说“趋炎的压脊挨肩,附势的吮痈舔痔…”[1]翻成白话就是说,用嘴吸脓,用舌头舔痔疮,以献媚有权势的人。就这一点,中国人搞“无耻”和说“无耻”,要比外国人厉害得多,我们的老祖宗给老外当祖师爷怕是绰绰有余喽!舔靴子算什么?舔屁股又算什么?舔屁眼上长的痔疮那才叫有才!
二
中华文明五千年,古人有“忠、信、礼、义、孝、廉、耻、”的道德观。可叹当今世道,谎言与无耻互售其奸,有敢混淆视听的,有敢把黑的说成是白的,有敢“用人头担保”的,有……太多了!据《史记·周正龙列传》当代版一则故事:“周氏正龙者,秦地金州镇坪人也。正龙置彼画于深山密林中,遮掩修饰,远近数数摄之,得虎照数十幅。照中虎卧于林下,双目炯炯,俨然真大虫也。归而献之县官,官喜,以呈上官,州府台阁皆不疑,布之互联网,传告天下,厚赏正龙。网民见之,咸以为假,竞相怒骂之,有好事者遍搜天下旧年画,果得虎照原版画,多不可数。正龙之谋遂败焉,天下皆以为耻。”[2]
在下窃以为只有刁民敢玩“背着牛头不认脏”的无赖把戏,其实不然。世上本没有最无耻,但有更无耻。周正龙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前不久,看到一则消息,说的是杭州一位大无畏的高官,此人太可爱了!在其《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宣讲报告会上的讲话》中说:房价大跌,老百姓是受害者!真会逗大家玩,他语重心长地说:“救楼市”不是为了救房地产企业、也不是为了救政府财政,而是为了救经济、救银行、救百姓啊。依他之高见,那么房价再大大上升才更能有效地“救政府财政,救经济、救银行、救百姓”。于是我斗胆不耻上问:房价飞涨时这些爷们兴高采烈,老百姓却叫苦连天,那时你们有没有认真地伸手来压压已经疯掉的房价?!现在急煞着出面来“救市”了,你救得是哪门子的市?救得又是谁的市?!毛主席语录上说,对同一件事物,产生两种不同的对立态度,很正常嘛;因为它正好反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利益,每一个人都会站在不同的利益上表明他们的立场。精辟!现在,外星人都晓得,下跌的楼市使这帮依靠楼市价格不断高涨而大发民财的官、商们惶惶如丧考妣,生怕断了他们比西门大官人还悠哉乐哉的黄金美梦。有个叫鲁迅的人(不是周迅)说得更精辟:乾坤大转移的法术就是“瞒和骗”;要瞒和骗就要无耻无畏,就要发扬大无畏的革命精神。现在,地球上的国家,人家的房价全降了,你还要再玩老百姓?我在深入学习锦涛同志的“八荣八耻”观后,认识水平有了很大提高。但大家的水平需要同时提高,不能在被人家耍过之后,只知道恶心地朝地上啐一口痰说:人可以不要脸,但不能太无耻。那管用吗!
用“无耻者众”来说当今一干趋利附势的人并不过分。掰指头扒拉一下,不胜枚举;(范跑跑就不用说了)从周正龙到谢亚龙,“正龙—亚龙”们逐一登台亮相,有学术上造诣很高的“陈汉芯”;有纸馅包子;有“刘羚羊”;有好行为艺术穿皇帝新衣的前卫教授;这年头,教授上课都裸体了;有教育部传播“大学买衣论”的优秀发言人王旭明,有大陆豪富胡长青、成克杰、陈希同、陈良宇诸公子,还有台湾表演艺术家陈水扁……我差点儿忘了一个,这人早就“正龙拍虎”了,此辈是在西安“宝马彩票案”牵出的省体彩中心原主任贾某,虽然名不见经传,但他敢于和善于对电视机前的观众信誓旦旦拿“党性担保”“人格担保”说事,这些贵重的东西曾经把好多老少爷们人给忽悠了,看看人家那副穿着朴素,说话和蔼和正襟危坐的憨样儿,能不信吗?!可事后证明,这班人最会玩这个把戏!最初拿人格担保,后来发展成拿党性担保,现在与时俱进,开始拿脑袋担保了,不过贾某人的人头迄今仍毫发未损地长在脖子上。2001年广西南丹特大透水事故发生时,矿长曾“用脑袋担保没死人”,而当时已有81名矿工兄弟的脑袋埋进了矿井。
三
2009年“两会”伊始,无锡市政府强拆当地百姓报亭一事,又一次引发了群众和舆论的广泛质疑,何故昨天还标榜为“为民办实事工程”的报亭,今朝就成了“取缔非法”的对象,更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是,在新华网、新浪网、中国青年报等诸多媒体揭开事实真相后,无锡市市长面对记者们的质询和钢一般事实,公开撒谎,还打出依法行政的幌子,欺骗群众,转移大家伙的视线,混淆违法行为的责任人,明明是明火执仗强行拆除,却说成是“由业主自行拆除,有关部门没有出现强拆的措施和手段,”州官为了所谓的城市“面貌”,不惜损害群众利益,明明是公然践踏弱势群体,却把因为拆除而自杀的人说成是“夫妻感情不和而寻求自杀,”此位市长大官人功夫高超的了得,敢于消解千夫所指于无形,练就了一身铁齿钢牙,掩耳盗铃的武艺,达到无忌无畏的禅境水平。只不过是因为这谎扯得太明白、太阳光,大家就发现这干人原来无非是些白痴了。
四
秦朝有“赵高指鹿”以乱朝政,当今有“正龙拍虎”惑乱视听,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!然今之“正龙拍虎”后继有人,其规模和精彩程度是“指鹿为马”难以望其项背的。我曾经好事,加入过呼吁将“正龙拍虎” “俯卧撑”、“打酱油”“躲猫猫”“忽悠”等现代成语列入正式词典的队伍中,它们与“刻舟求剑、叶公好龙、掩耳盗铃”等一样,至少算是笑料吧!但辞书编纂单位劝我说,目前暂不收录这些新成语,等用科学发展观检验过后再收不迟。我说都有这么多周正龙们了,还不够啊?!
近来重温《三国演义》,看到第九十三回: 姜伯约归降孔明 武乡侯骂死王朗。只感到孔明先生犹如立在眼前,活灵活现。他能将王朗骂死,真是骂得痛快!
诸军静听:“……庙堂之上,朽木为官,殿陛之间,禽兽食禄;狼心狗行之辈,滚滚当道,奴颜婢膝之徒,纷纷秉政。以致社稷丘墟,苍生涂炭……汝既为谄谀之臣,只可潜身缩首,苟图衣食;安敢在行伍之前,妄称天数耶!皓首匹夫!苍髯老贼!汝即日将归于九泉之下,何面目见二十四帝乎!老贼速退!可教反臣与吾共决胜负!”
古人知道什么叫羞耻,什么叫无地自容,所以王朗是被骂死了,因为他还知道羞耻,厉害啊!当今那些“狼心狗行之辈,奴颜婢膝之徒”,知道世上还有羞耻之说?还有脸人模狗样祸害百姓?!
草于 2009年3月15日 宁波
(未经许可,严禁转载)
知识分子应该关注公共事物和民生,仅仅做无用的学问,长期下去,人就渐渐变的无聊,知识分子靠良心和言论来行侠仗义,学习你一身正气,坦坦荡荡,好样的!
文章大气磅礴,高山流水,希望不断看到梁老板更多精彩文章
梁老师的照片拍的好,文章更出彩,是个杂家呵!建议发表在杂志上。
Liang Sir是个才子呀!!!!!
好文章呐,腐败的官们去死吧